我们中国最早提出要规划建设地铁的城市,其实并不是北京上海广州,而是山东青岛市。尽管我国第一个修建地铁、第一个建成地铁、第一个运营地铁的城市都是首都北京市,但是第一个在城市总体规划中提出要建设地铁的城市却是山东半岛上的滨海城市青岛市。
截至2026年3月9日,也就是今天,我国已经有54座城市开通运营了城市内部轨道交通,全国所有的城市轨道交通总里程高达1.1767万公里。这里说的城市轨道交通就是按照国家交通运输部统一规范口径,也就是包括地铁、轻轨、单轨、云轨、磁悬浮、有轨电车和自动导向轨道,并不包括市域快轨和市郊轨道交通。
我国所有城市的轨道交通开通运营里程数最高的就是首都北京,其轨道交通运营里程高达909公里,这个数据可以说是相当震撼了。因为如果只算地铁和轻轨开通运营里程的话,北京市的运营里程可是世界第一,纽约、东京、伦敦、巴黎、洛杉矶、首尔等在北京面前都是小儿科了。但是如果算上全部的轨道交通,也就是把都市圈的市域快轨和市郊轨道铁路都算上,那北京市在全世界只能排名第四,因为东京都市圈、巴黎都市圈和首尔都市圈排在北京都市圈前面。
全国轨道交通开通运营里程第二名的城市,则是我国经济中心和第一大城市的上海市,其已经开通运营的轨道交通里程也达到了881.5公里。其中地铁里程约811.5公里,包含了5号线轻轨线,龙阳路至浦东国际机场的磁浮轨道交通29.1公里,浦江线的胶轮无人驾驶自动导向轨道线线公里,临港中运量电子导向胶轮线公里。
我国开通运营的轨道交通里程数排名第三名至第十一名的城市分别是广东省会广州市的772.6公里,四川省会成都市的719.5公里,经济特区深圳市的634.5公里,湖北省会武汉市的561.2公里,江苏省会南京市的524.4公里,浙江省会杭州市的516公里,西部唯一的中央直辖市重庆市的501.5公里,陕西省会西安市的404.1公里,天津直辖市的350公里。
全国开通运营轨道交通里程第十一名的城市就是山东省青岛市的315公里,而这全部都是地铁制式的轨道交通,并没有轻轨、单轨、磁浮和有轨电车。目前青岛市开通运营的地铁共有8条线号线号线号线号线号线号线)。这里的开通数据并不包括城阳的现代有轨电车示范线。
别看现在我国北京市、上海市、广州市、深圳市、成都市、武汉市、南京市、杭州市、重庆市等超大特大城市的轨道里程数远超青岛市,但其实青岛市才是我国最早提出要规划建设地铁的城市。
早在90年前的1935年,青岛市就正式规划并发布了《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这份城市规划方案首次明确提出了青岛市要规划建设“市内高速交通”,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城市地铁。而且在规划方案当中还规划了42公里的“8”字形地铁线网,青岛市中心为地下的地铁,城市外围为高架的轻轨。这是我们中国历史上第一份包含了城市地铁规划的城市规划设计方案,比东北地区中心城市的沈阳市早规划了5年时间,比首都北京市的地铁规划早了近20年时间。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日本对德正式宣战并攻占了德国占领的青岛,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我们中国经过长期的外交斗争,与日本签订了《解决山东悬案条约》。1922年12月10日,日本正式把青岛的行政权还给我们中国,中国政府收回了青岛这座城市的主权,成为了中华直辖的胶澳商埠。
当时的北洋政府颁布了《胶澳商埠暂行章程》,明确了“市定名为青岛市”,划定了青岛市的市区范围。但实际上青岛市根本就没有成立,仍旧设立的只属于北洋政府中央的胶澳商埠督办公署。
1929年7月,宁汉合流后,武汉国民政府被南京国民政府取代。1929年4月15日,南京国民政府青岛接收专员公署成立后,随即发布命令:“青岛接收伊始,所有胶澳商埠旧有名称,一律改为青岛特别市。” 南京国民政府正式设立了青岛特别市,直属于南京国民政府的行政院,当时的特别市其实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的中央直辖市,跟北京直辖市、天津直辖市、上海直辖市、重庆直辖市一样的地位,与省级行政区平级。
青岛特别市成立时,全国共有6个特别市,分别是南京特别市、上海特别市、汉口特别市(后来武汉三镇合并为了武汉市)、北平特别市(就是今天的北京市)、天津特别市及青岛特别市。广州特别市成立时间比青岛特别市晚三年时间,1930年1月才设立了广州特别市。
1930年5月,南京国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特别是对建制市进行了改革,研究出台了《市组织法》并正式实施,便将特别市改称为了院辖市,青岛特别市也就改为了青岛市,属于政府的院辖市。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中央直辖市,青岛市当时的城市级别和城市能级都非常高。
当时作为直辖市(院辖市)的青岛市政府雄心勃勃。1933年青岛市政府下属的市政建设主管部门即青岛市公务局启动编制青岛市的城市总体规划,当时还没有城市总体规划或城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这个概念,因为当时的城市规划概念还是“都市计划方案”。当年启动了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编制工作,并于两年后编制完成了《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这是我们中国人自主编制完成的第一份青岛市城市总体规划。
青岛市工务局即公务局历经两年时间的系统调研、踏勘与方案设计,已经反复的研究讨论和优化完善,终于在1935年正式完成规划并正式印发实施,同时配套绘制了《大青岛市发展计划图》,这便成为了近代中国城市主动对标西方现代规划理念、进行全域空间统筹的重要实践成果。《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立足南京国民政府时期青岛市作为当时全国六大特别市(中央直辖市)之一的城市战略地位,明确将青岛市城市定位为中国五大经济区中黄河流域核心出海口城市、兼具工商产业和宜居居住与风景游览功能的现代化滨海都市,对标孙中山先生《建国方略》之一的《实业计划》中的北方一等大港。规划方案根据规划预测方法,预测了青岛市远期城市人口规模将达到100万人,青岛市区面积137.7平方公里。
《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和《大青岛市发展计划图》,将青岛这座中国特别市的城市空间范围向北拓展到了沧口和李村,向东则延伸到了辛家庄和麦岛,从而在全市域内构建起了南北狭长、组团拓展的“大青岛”城市空间格局。并且这份城市规划还十分严格地遵循了实用与美观并重、新旧城区衔接、立足近期与预留长远发展、保护城市历史文化风貌的城市规划原则,对全青岛市城市进行了行政区、商业区、工业区、住宅区、港埠区、园林风景区系统的功能分区,同步还谋划了城市行政中心(青岛市政府)的迁移、青岛港口体系完善、城市道路骨架搭建、城市公共服务配套与城市景观塑造,形成了青岛市第一个结构十分完整、层级极其清晰的现代化大都市的城市规划体系。
《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同时参考了当时西方发达国家即欧美的城市规划经验,即“城市人口规模超过百万的大都市,必须配套地铁”,当时还没有地铁这个称谓,叫做“市内高速交通”。也就是规划青岛市直接对标当时欧美百万人口大都市的成熟经验,这是城市规划的超前预判。 早在1863年英国首都伦敦就规划建设了全世界第一条城市地铁,1930年代,伦敦市就已经是城市人口规模超过800万的特大城市了,所以地铁已成伦敦城市的命脉。美洲第一大城市的美国纽约市在1904年便规划建设并开通运营了城市地铁,在1930年代纽约城市人口规模超过700万人,同样也是特大城市了,而且美国最核心城区的曼哈顿地面城市交通情况可谓极度拥堵,所以地铁就成为了纽约疏解城市交通的唯一解决方案。
欧洲另外两大都市,法国首都巴黎和德国首都柏林同样如此,这两座欧洲的大都市在1900年前后便规划建设了城市地铁,毕竟当时这两座大都市也是城市规模达到了百万级人口,地铁同样是这两个大都市的城市标配。当时全世界的城市规划界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城市人口规模超过100万的大都市,地面交通必然会拥堵导致交通瘫痪,必须要依靠城市地下的高架高速轨道,也就是城市地铁来解决城市地面交通拥堵问题。
当时的青岛市是一座南北狭长的带状城市,青岛老城区、台东、四方、沧口、李村比较分散,城市地面交通难以支撑长距离的市民通勤问题。于是《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就规划提出了8字形放射加上环网地铁方案,规划地铁总里程高达42公里,包括青岛市中心的地下轨道交通,而市中心的外围采取高架轨道交通方式,相当于今天山城重庆市的轻轨模式,用电力来驱动地铁运行,这既兼顾了城市交通效,又取得了城市美观效果。
《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提出来的我国首个地铁规划方案,是一种超前的城市规划理念,是青岛城市规划人的“未雨绸缪”的好做法。所以青岛市因此而成为了中国最早在城市规划中正式提出地铁建设的城市。
《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充分体现了当时青岛城市规划建设管理者比较超前规划、着眼长远的先进城市规划建设理念。尽管在积贫积弱且军阀林立,而内忧外患并存的时期,青岛市的城市人口与出行需求远远达不到需要建设城市地铁的程度。
1930年青岛全市汽车总数约在500至550辆之间,这包含了私人、出租、营运、公务等所有的机动车,并不像纽约、伦敦、巴黎哪些当时的汽车发达的大城市(1930年纽约市注册机动车约90万至100万辆,其中1940年数据为99.5万辆,而大伦敦地区在1930 年的私人小汽车就高达35万辆),青岛市尚未出现严重拥堵问题。
但是青岛市当时的城市规划团队依然立足实际与未来,并学习借鉴欧美繁华大都市的城市交通发展规律,结合青岛市这座带状城市的空间特征与百万人口的城市规模远期目标,超前规划提出了青岛地铁的建设构想与计划,主动为青岛的未来城市大运量公共交通发展埋下了伏笔和预留了发展空间。
这种不局限于眼前、不迎合于当下,坚持为城市百年发展预留城市发展空间的规划思路和设计理念,不仅在当时的中国城市中极为罕见,就是在如今我们编制完成并实施的城市国土空间规划也值得学习借鉴和总结青岛市的经验。正式由于青岛市当年的超前规划,才让青岛市成为了中国最早提出地铁规划设想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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